“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人民群众创造历史”。在我们所接受的教育中,群众的声名很是响亮,令人肃然起敬。所以,还是用“您”称呼,方能合乎常情,不失礼数。然而,不知道所尊敬者姓甚名谁,似乎又有唐突荒谬之嫌。但这不能责怪我辈识浅礼疏,只怪您本身有许多地方让人很难弄个明白,说得清楚。
譬如,我们常说的“干群关系”,那您就应当是公务员之外的群体了,又常有“党群关系”一说,那您又成为中共党员之外的民众了。还有革命群众,人民群众,普通群众,劳动群众等等称谓。虽然我知道这些都是含义不完全相同的集合名词,但每个称谓究竟包含了哪些个体,的确让人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假如身边有人提出自己是不是某类群众的一员这样的问题,要回答准确还真的不容易。其实,您在历史上的身份是很清楚的,如:《史记•礼书》:“宰制万物,役使羣众。” 宋王安石《虔州学记》:“尚可以鼓舞羣众,使有以异於后世之人。”都是指官员之外的被统治人群。
如果说在称谓上咬文嚼字还有些钻牛角尖的话,那么,在您的行为特征上,的确让人哭笑不得。如同青山绿水之间笼罩的云彩,或洁白如棉,或橙黄绛紫,甚至灰暗乌黑,远观有形有色,气象万千,但身处其间,就摸不着、看不见了,把人弄得一头雾水。总之,一旦与您近距离接触,远观所产生的美好印象就会大打折扣,与您被称颂的那么伟大和崇高好像还有很远的距离。
您本来就是蕴藏着巨大力量的群体,理应自身具有组织内聚力、素质提升力和大致相同的价值观。但是历史上一直视您为需要圣人点化的一群乌合之众,是需要有伟人聚合驱使的一盘散沙,英雄是一,您是零,只有把您组合在英雄之后,才能成为有意义的大数字,才是目标一致行为协调社会力量。几千年过去了,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心态没有明显改变,总希望有个救世主,能带来太平盛世,或者把命运寄托给神仙菩萨,祈求保佑之下心想事成,总的感觉是您不能或者不愿独立掌控自己的命运。当今,时常有发动群众,组织群众、教育群众等号召和要求,大大小小寺观庙宇,香火都很旺盛,可见,您仍然是需要组织、动员、启发、引导、教育和管理的对象,还需要有强势人物或者神仙来为您谋取幸福、维护利益和主张权利。我不禁要问,您自己干嘛去了,难道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了,非得要依赖别人屁颠屁颠儿的为你奔波劳心。其实,原因还在您自身,自发而不自觉,是您还没有跳出的窠臼,个体利益包含在群体利益之中,还是需要您加深理解的课题,良好的社会秩序是每个人的根本利益所在,还是有待您认真实践的内容。您不要觉得我太狂妄,试想想:离开了严管重罚,您脚下的马路还会通畅吗,您生活的家园还会干净整洁吗。您天天在骂社会风气有问题,可是您习惯于办事情找熟人,托门子,拉关系,或者非理性,走极端,是不是您的思辨方式和行为选择,营造了杂草疯长的土壤和环境呢?您深刻反省过自身吗?
有人说你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看不尽然。个人直接利益的得失容易看清,但是个人与群体、眼前与长远的利益关系,个人得与失的机制体制原因,以及自身利益实现的途径等等较为深层的问题,您往往就会出现视力模糊的现象。当了冤大头,还浑然不知,伤了自己的脚趾,还麻木不觉。您的意志偶尔 “被代表” 了,您的热情有时“被高涨” 了,您的收入也常常“被增长”了,您是幸福指数也照例“被提高”了,您的知情权,表达权,参与权,决策权等有时也 “被”什么了,也没见您发出求真相、正视听的呼声。您的高大形象和令名懿德,也有人冒用以呈其威风,假借以成其私利,您不知是假装糊还是浑然不觉,这类现象竟然在您的眼皮底下出没无常;您对自己根本利益的认识更是模糊,尽管根本利益与眼前利益、具体利益相比较,有一定的宏观性和抽象性,但是其内容还是很清楚的,应当包括政治社会地位、赖以成为国家主人的所有制依托、基本生活状况,能够正常繁衍生息的生态环境等等,都应该是构成根本利益的基本要件。不幸的是因为您太近视,变成了一些人信口雌黄、随意编造的戏法,那些千夫所指的“形象工程”,哪一处不是打着您根本利益的旗号而实施的呢?一些人为了个人或小团体的目的和利益,打着为您谋利的幌子,搞出劳民伤财、浮华无效却有可能为自己和小团体标榜政绩的事情。可能您有这些感觉:楼群高大了,马路宽畅了,但您的生存空间变小了;社会事业发展了,但您看不起病、上不起学了;包里的钞票可能鼓起来了,但您祖辈饮用的清泉消失了,蓝天白云不见了等等。为什么会是这样,您看得清楚吗,能够拿出破解之策吗。
您可能还陶醉于“伟大”或者“主人”的盛名之下,但我看这可能是您自己不自觉拾起的一顶高帽子。您的双手推动了经济高速发展,您的血汗浇铸了盛世强国的伟业,可您自己成了房奴,这个词已经收入新编《新华字典》,还有车奴、卡奴,孩奴什么的;从纵向看,回溯历史,收入数额大了许多,但放眼周围,一顿饭一头牛,屁股底下一栋楼的高消费与您无缘,且物价总是飞也似地跟了上来,您包里那点以备不时之需的钞票总在缩水,“先天之忧而忧,后天之乐而乐”这个士大夫的追求,不幸成了您的宿命。您有指陈时事,评说功过的话语权,但您总爱沉默寡言,底气不足,发声低得让人听不清;您有国家和社会事务的管理权,但您被动消极,实际发挥的力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您就象西天取经路上的唐僧,各色精怪都想吃您一块肉,涨价、收费,爱您没商量;伪劣商品,有害食品,坑您不打折。可叹的是,有些还是以您的名义实施的,之前媒体披露某地自来水涨价等举办听证会,您其中的几位被邀人士代表您出席,竟然总是老面孔,还有在会上打瞌睡的,岂不荒唐可笑。某些情况下,您是顶着“英雄”光环的弱势群体,也是徒有“主人”虚名的现代奴隶,信不信由您,反正我信了。
不说了,总是戳人痛处未免太刻薄寡情。其实,我真的对您很崇拜,您在我心内具有无与伦比的高大形象,因为您是民族的脊梁,社会发展动力的源泉,我只希望您争口气,不要继续这样名不副实下去,让人看不懂您,不知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