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名言很多,但象诺贝尔那样言出行随的人太少。
“我的理想是为人类过上更幸福的生活而发挥自己的作用”, 你的理想太伟大了,“我更关心生者的肚皮,而不是以纪念碑的形式对死者的缅怀”,你的追求太高尚了,“我看不出我应得到任何荣誉,我对此也没有兴趣”,你的胸襟太恢弘了。你做过想当诗人的“雪莱梦”,又致力于发明创造和兴办实业。 毕生忍受着独身的孤苦和疾病的折磨,苦心经营自己的化学工业帝国,诗意地栖居在文学和科学的殿堂里。大限将至,自愿将遍布欧洲各国的近千万美元的巨额遗产,存入银行构成一种基金,将它的利息每年以奖金的形式,分配给那些在前一年里曾赋予人类最大利益的人,这就是著名的诺贝尔奖。你绚烂多彩而又高度一致的诺言和行为,已经将你塑造为一座人世共瞻的不朽偶像,你真个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伟人。
基于高尚得世人很少企及的人生观,你决意把诺贝尔奖颁发给在物理学、化学、生理学或医学等方面有最重要发明、发现或改进的人,在文学方面创作出具有理想倾向的最佳作品的人,为民族间的和睦亲善、废止或裁减常备军以及为和平会议的组织和宣传尽到最大努力或作出最大贡献人。正于你的期待,诺贝尔奖将科学殿堂鼓动得光彩炫目,激励了世界各国科学家们不懈冲刺人类未知领域,科学发现、发明和创造日新月异,有力地推动了人类文明的跃进;与此相关联,也触动得一些国家和民族举世纠结,都以获得诺贝尔奖为最高荣誉,以追求诺贝尔奖为理想目标,以未能获得诺贝尔奖为最大缺憾,在追求、期盼、失望和等待中苦苦煎熬。譬如我国,诺贝尔奖这颗自然科学皇冠上的珍珠,百年来还没有一个中国籍科学家摘取过,成为国人最大的心结;是孔夫子的后代智商低于外族吗,非也,李政道、杨振宁、丁肇中、李远哲、朱棣文、崔 琦、钱永健等诺贝尔物理化学奖获得者,都是黄皮肤黑头发的华夏血统,不过他们都生活成长在西方世界。淮南淮北,橘枳有异,我们不敢而又无法不做这样的反思。毕竟,占据不了科技的前沿,民族的脊梁就不会刚强,对此不纠结行吗。
但可能出乎你的初衷,诺贝尔奖也曾搅动得周天寒彻,其中的文学奖、和平奖这些与政治和人文传统沾边的奖项,就不如自然科学类那么“童真”了,早已不是纯情少女,已经沦为国际政治斗争的工具,挑起民族矛盾和地区冲突的引信。以和平奖为例,著名的印度“圣雄”甘地,以和平手段成功争取印度脱离英国殖民统治,实现民族独立,他五次被提名为和平奖候选人,次次落空。但奇怪的是,上世纪美国持续十余年进行侵略越南的战争,挪威诺委会却在1973年将诺贝尔和平奖同时授予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和越南领导人黎德寿,战争的发动者与战争的受害者同时成为和平奖得主,令人尴尬之至;还有亲手将自己的国家解体的戈尔巴乔夫,积极支持轰炸塞尔维亚、肢解南斯拉夫的芬兰前总统,刚当上美国总统不到三个月的奥巴马,都是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很难看出这些人为世界和平做出了什么贡献,以致于受奖者所在国家的精英们都觉得莫名其妙。更离谱的是,1989年正直我国“六四”政治风波之际,达赖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举世皆知达赖并不是一个纯洁的宗教领袖,他而是 “藏独”势力的代表人物,影响我国社会和谐稳定的麻烦制造者,达赖集团制造了一次次动乱叛乱流血事件。 2010年又将和平奖授予因犯有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而被中国司法机关判处徒刑的罪犯刘晓波。挪威诺贝尔委员会钟情的,总是制造动乱分裂的中国人,居心实在险恶。和平奖无非是西方势力在我国公民中打造政治玩偶的故伎续演,目的不是促进人类和平,而是借用诺贝尔奖在中国社会引起骚动和混乱,对中国实施打压和图谋分裂。这些行为,严重损害了诺贝尔和平奖的公信力,如你有在天之灵,面对这些有悖你初衷的丑行,又该作何感想,但肯定的是,你的荣誉已经遭到了玷污。
诺贝尔文学奖奖给谁,你的规定应该是很清晰的,即“在文学方面创作出具有理想倾向的最佳作品的人”。但你的智慧能够告诉你,对“理想倾向”和“最佳作品”的理解,本质上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诺贝尔文学奖的评选人只是十八个有素养的瑞典人,在他们有限的能力之内所能决定的一个文学奖,其作品很可能是人类精神世界的精华,但肯定不是精华的孤峰。姑且不论僧多粥少,每年一个名额,绝对难以覆盖汗牛充栋的文学佳作,这十八个人的视野也不可能触及全部优秀作品,挂一漏万在所难免。更主要的是,各民族的语言及其人文传统各有不同质的精神内涵,可以相互理解、包容、沟通和欣赏,但绝不可能混同归一,因而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艺术价值观,加之不可能摆脱政治、经济等因素的导向,一个具有实质性意义的世界文学奖是不可能存在的。因此,诺贝尔文学奖近百年的颁发状况,有些肯定是违背你的初衷的。
具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华民族,一个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在地球村里独树一帜的泱泱大国,对你设立的文学奖自有定见。过去,林语堂、赛珍珠、巴金、艾青、钱钟书、沈从文、李敖、王蒙等都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提名而均失之交臂,并没有影响中国文学走向成熟、走向世界;今年莫言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也只是表明我们抓住了一次在世界文学讲坛上展示中国文学的机会,尽管莫言作品在书店频频告罄,诺贝尔奖成为人们持续热议的话题,但莫言却表示,只希望大家“尽快从喧嚣热闹中摆脱出来,大家都该干嘛干嘛去。”对诺贝尔文学奖淡定如此。因为,我们是拥有经典作品无数的东方文明古国,是文学创作活力无穷的文化大国,具有独特的审美意识和基本的自恃自尊,希望而不依赖西方来肯定自己,更不会把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当作中国文学的目标和远景。这不是对你不屑一顾,而是更贴切和精准的体现了你设立诺贝尔奖的本意。
相对于你的伟大,你首肯的自传平凡而又幽默到极致,我总是百读不厌,“下面的记载,依我看是最漂亮的了: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当他呱呱坠地时,他那可怜的生命,本可断送于一位仁慈的医生之手。主要的美德:保持指甲清洁,从不累及他人。主要的过失:没有太太,脾气很坏,消化不良。唯一的愿望:不被人活埋。最大的罪恶:不祭拜财神”。多么的清纯和谦逊。我想,人们竞相追逐你设立的奖项,还不如传承和弘扬你的性格和精神,这才是春天的沃土,依赖他,繁花似锦自会水到渠成。如过分追求你的奖项,过于在意借以产生的名望,或者故意给别人制造点麻烦,想必你也惊诧莫名,遗憾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