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雪在香溪

作者:吴咏梅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日期:2010-10-19 16:53

    我喜爱纷纷扬扬的下雪天,在冰清玉洁的雪地里,往往流连忘返。安康城内有厚厚的积雪,不多见,农历九月骤降大雪,更为稀罕。昨日傍晚,几声闷雷响过,雪粒就如竹筒倒豆般的倾洒下来,灯影下,冰粒四溅,庭院里,沙沙声响,触动了我对天降大雪的热切期盼。当从略带寒意的梦中醒来,窗户格外明亮,拉开窗帘,扑面而来的是玲珑剔透而又充满动感的银色世界,真个是“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踏雪赏雪的兴致油然勃发。于是稍作准备,即向银装素裹的香溪洞进发。
    清新的空气在胸中涤荡,洁净的白雪在足下吱吱作响,不多久,就进入了香溪景区。雪中香溪实在太精美了,天地混混沌沌于一体,不辨高下,山川迷迷蒙蒙于一色,难分东西;亭台庙宇,盖上了蓬松柔软的天鹅绒毯,绿草黄花,换上了洁白靓丽的新装;眺望那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岭,恍如大海掀起的层层白浪,翻涌律动;回看鳞次栉比的城市建筑,如同坐坐雪山,连绵起伏。欧阳修“雪消门外千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的佳句,不就是眼前的光景吗。依稀可辨的林间通道,好似一条条白练,穿梭回环于琼楼玉宇之间,钟磬之声伴雪飘来,恍乎置身神圣纯洁的仙境。不觉到了山顶,一团团、一簇簇雪片迎风飘飞下来,如往来穿梭的玉色蝴蝶一般,在空中飞翔盘旋,乍快又慢,在枝头忽停即飞,舞姿翩翩。雪花真个有些调皮,不经意间偷偷地钻进我温暖的领口,或大胆地亲吻我微汗的脸庞,不时用一丝寒意给我开开玩笑。我不由得伸出双手,想去捉住漂浮的雪花,顿时数片就飞到了手掌上,即刻又化作晶莹剔透的粒粒水珠。六角形的雪花到珍珠般的水珠,就在手掌上形体变幻,更替迭加。或洁白,或晶莹,各显其美;或固体,或液体,质地不变;或飘飞,或滞留,机遇使然。大千世界和渺渺人生莫不如此,这是香溪洞仙对赏雪人的某种昭示吗?我难以断然否定。
    雪花一个劲儿飘飞,我顺着大道前行,在雪地上留下的足迹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干枯赤裸的草木经白雪妆扮,俨然是早春梨花盛开,盛夏玫瑰再现。触景生情,元稹的诗句不觉溜出了嘴边:“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罗万朵云。”香溪山梁上那些落叶树,枝条上就象长满了亮晶晶的茸毛,俨然是玉树琼枝。棵棵常绿林木,如同披上了白色战袍,愈显雄姿英发。似曾相识的沟沟坎坎,也隐藏了固有的棱角和杂乱,白雪中显得那样圆润和洁净。袅袅炊烟从玉砌琼妆的农舍冒出,经白雪映衬,是那么碧蓝而轻柔。更令人兴奋的,是农家周边一树树高挂枝头的红柿子,犹如香溪景点悬挂的大灯笼,红红火火,借寒风传递着喜庆祥瑞的气息。还有绿叶下面露出半个脸的柑橘,以及覆雪下面偶尔露峥嵘的火棘,如同焚香炉中燃烧的香火,严寒里送来了浓浓的暖意。
    前行没几步,雪地里一串串夹杂竹叶样和梅花样的印迹映入眼帘,方留意时,就传来一阵叽叽喳喳和扑扑腾腾的混合声音。循声望去,一只白色猫咪正在追逐一群不知名的褐色小鸟。受惊的小鸟,有的在白雪盖顶的树丛里跳跃飞动,扑腾响处,积雪纷纷坠落,有的干脆飞向远空,在白色的天幕留下一道道渐渐远去的丽影。见有生人到来,猫咪仓促躲闪腾挪,然后象一条白色的羽箭向农舍直射而去,活脱脱的一个雪中精灵。是啊,在天地一色的空灵寂静世界里,其实也有生命的赞歌在鸣响,也有生机的活力在迸发。
     雪花渐渐稀少了,天空渐渐明亮了,哗哗啦啦和滴滴答答的声响越发多了起来,树枝上的雪团在飘洒,雪化的雨水在坠落。不久,太阳就拨开云层,向人间露出了笑脸。雪地洁白耀眼,松林青翠欲滴,香溪流水潺潺,风儿一尘不染,香溪洞慢慢地脱下时髦的洁白外套,露出了五色斑驳的家常便装。其间,万福大鼎最先露出庄严雄伟的尊容,在远山白雪的映衬下,一缕阳光照射过来,金光微闪,瑞气升腾,从鼎座缓缓流下的雪水,滋润着周边的一草一木。
    回城路上,积雪已是星星点点,翠绿的麦苗尖挂着晶莹的小水珠,在阳光下忽闪忽闪,雪水滋润的大地发出阵阵泥土芳香。瑞雪兆丰年,数十年不遇的早雪,必定是五谷丰登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