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枝叶典雅,神静韵高;花朵淡雅,幽香清新。她与腊梅、夏荷、秋菊、牡丹和桂花同为花中名流,她们的品格风范已成为国人理想人格的象征,她们的气质秉性已植根于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经历代高人雅士的颂扬,已升华为一种高尚精神、一种高雅艺术、一种圣洁情怀与理想境界。然而,就其自然品格或是人文意象而言,兰花风姿素雅,花容端庄,幽香清远,汇众美,集大成,独步花苑,俯视群芳,自古以来人们就把兰花视为高洁、典雅、爱国和坚贞不渝的高尚人格的象征,被誉为“花中君子”、“王者之香”。 若选花魁,非兰莫属。正如清人郑板桥所叹:“屈宋文章草木高,千年兰谱压风骚。”
兰花天性神奇珍贵。适生地之广,适应性之强,品类之丰富,天下名花无出其右。清代刘灏咏兰诗曰:“兰生幽谷无人识,客种东轩遗我香。知有清芬能解秽,更怜细叶巧凌霜。”兰花既可空谷自茂,又能园艺生辉,不仅花香迷人,而且绿叶傲霜。蝴蝶兰、文心兰、石斛兰、万代兰、报岁兰、一叶兰、兜兰等,从沼泽不毛到悬崖峭壁,从热带雨林到大漠草原,从川道河谷到高山峻岭,处处都有兰花摇曳的身影。翠盖荷、迎春蝶、蕙兰、台兰、建兰、漳兰、墨兰、寒兰、君子兰等,从阳春到盛夏,从金秋到寒冬,时时可闻兰花飘送的馨香。在植物界中,兰花堪称最为庞大的家族,据学界统计,有近七百个属,三万余个原生种和变种,若加上人工杂交培育驯化品种,已有十万种以上,且每年都有新育成的品种涌现。
兰花五彩缤纷而不落流俗,千姿百态而不显粗简,具有“乱发粗服,不掩国色”的优雅。叶花俱美,品相俱佳。其叶或颀窄疏劲,或厚重圆润,飘逸俊芳、绰约多姿,寒暑移时,常绿不改,有竹叶的气性,也有松枝的品格。“泣露光偏乱,含风影自斜。俗人那解此,看叶胜看花。”用叶比花美盛赞兰叶的迷人风姿。 其花发于绿叶披离之间,高洁淡雅、神韵兼备,状其貌:有的花开并蒂,就象情意绵绵一对爱侣;有的亭亭玉立,俨然玉女出浴;有的花繁似锦,乍然牡丹吐芳;有的蝴蝶天成,恍如彩蝶翩翩。观其色:白色花系清香淡雅,绿色花系媚态欲滴,黄色花系典雅高贵,桔红花系艳丽动人,紫色花系清姿娉婷,淡紫色花系美艳绝伦。色彩斑斓不改淡逸清秀,易时异地一往素净端立。宋代诗人杨万里《兰诗》:“雪径偷开浅碧花,冰根乱吐小红芽。生无桃李春风面,名在山林处士家。政坐国香到朝市,不容霜节老云霞。”十分形象地描述了兰花抱根知本的品相和纯正幽远、沁人肺腑的迷人清香。
兰花幸摘百花之冠,还在于她集众芳之美,汇名花之雅。梅与兰香自苦寒,同气相求,然梅仅以花名世,有品味之花而无观赏之叶;菊与兰简约瘦劲,共斗霜雪,然菊独立寒秋,不愿春夏绽放;荷与兰婷婷玉立,出朽污而洁雅自持,然荷单恋肥田清波,不生旱瘠之野;牡丹与兰国色天香,同登大雅,然牡丹谄富媚贵,有损清高之气韵。世间仅有兰花既能平易近人,又高深莫测,颇具谦谦君子的涵养;既乐与百花为伍,又特立独行,尽显海纳百川的气象。这是一种大气,一种至高的境界。
兰花的气性之雅和品格之高,与哲人和高人的理想追求契合无间,自古都是称颂不已赞美有加的对象,孕育了源远流长的爱兰、植兰、咏兰的兰文化现象。孔子以“芝兰生于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困穷而改节”的精神气质,象征不为贫苦、失意所动摇,仍坚定向上的人格,引导人们以兰为师,矢志修道立德;孔子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启示人们广交良友,择寻善境,以求砥砺熏陶,芝兰之化,达到人格的升华和学问的长进。在孔子看来,兰花就是真善美的化身,就是德馨品高的典范。屈原养兰、佩兰、赞兰,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占。” “绿叶兮素权,芳菲菲兮龚余。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借兰言志,表达自己不随波逐流、世人皆浊我独清的气节。历史上诗人如李白、杜甫、苏轼、陆游,画家如赵孟頫、郑思肖、郑板桥,近代名人如周恩来、朱德、鲁迅,都有深厚的兰花情节,或诗文或书画,尽情展示了兰花的幽雅气质、高洁灵魂和丰富的精神内涵,颂兰名篇汗牛充栋,画兰佳作千古流传,兰花意向已经深深人们的精神世界。
经数千年积淀,兰已经成为“君子”、“德人”、“美人”、“佳人”的代称,成了“美”的代名词和同义词,并由此而衍化成为对理想境界、美好情感的赞美词。 如:兰心蕙性:比喻女性生性善良,品质贤淑;芝兰玉树比喻子弟才貌俊秀,资质纯美;兰薰桂馥比喻子肖孙贤,恩泽长留;兰桂齐芳比喻儿孙满堂,显贵发达;春兰秋菊比喻物当其时,各有其美;芳兰竟体比喻举止闲雅,风采极佳;兰芳石坚比喻高风亮节,宁折不弯;兰摧玉折比喻贤人亡故,志士夭折。还有谢兰燕桂、采兰赠药、吹气胜兰 、芝兰之室、兰艾同焚、兰因絮果等成语典故。兰花已经升华为美好人格、情操、信念、道德风尚的象征,成为人世间重要精神寄托。在古代文人中常把诗文之美喻为“兰章”,把友谊之真喻为“兰交”,把良友喻为“兰客”。兰花根植于华夏文化沃土之深,影响人们情操品格之广,在名花世界里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