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记得,在编纂某卷政府年鉴搜寻市政协资料时,《安康日报》2版上吴咏梅及其所写反映政协工作的通讯稿现于案头,连连几篇,文不长,擅用素材,层次分明,言语干练,近乎写实,为鉴体所钟情,于是便悉数采用。5年后,2007年,春天,一个上午,春阳铺满桌面时,只见一位身材玲珑小巧的青年女子推门,自报名姓吴咏梅。编辑甚是惊喜:她就是吴咏梅!第一印象是:真人吴咏梅热情,开朗,机敏,睿智,快语速,青春洋溢。此起,有幸在《安康政协》(综合期刊)的编辑中一睹她的风采。作为市政协宣传科长的吴咏梅出任《安康政协》副主编即主要撰稿人,其勤奋其刻苦其虚心好学尤其是她的“快写”与“高产”令笔者惊讶和由衷赞叹!每周,她有一两件新闻综述稿见诸《安康日报》和其她媒件;每期《安康政协》,她有至少三到五件综述、特写、纪事、理论研讨等稿件出现在两三个栏目里,更有以梅花、菊花、兰花、荷花、杨柳、香溪雪和月亮为描写对象的散文出手,为期刊增色,令读者赏心悦目。由此,她成为期刊名符其实的“专栏写手”和供稿人。
光阴荏苒,转眼又去五年,五年后,又是一个春天,又是一个早晨,又是春阳照耀斗室时,又是吴咏梅推门前来,只见她怀抱一沓打印文稿,战兢地告诉:这是她的“稿集”,不敢称作“书文”,因自己不是作家,不是文者,充其量是安报通讯员,是《安康政协》的撰稿人,万不敢言自个“写书了”。她介入道:这沓稿子是她这几年写的是其中一部分,写人生浅见,写世态变化,写生命中一些体验和感悟,暂名《暗香》。我说:好,好极了。作为文者,应该将自己的作品“成果化”。 她说,整理小稿始于2009年冬,进展很不顺利,一是觉得量少质轻,份量不够,羞于出手,二是,作为母亲,始终没有勇气把自己生命中的“之重之痛之殇”写下来,而没有“这一写”,这个“稿集”就没份量,就缺“东西”,所以,就拖过了2010年,拖到了现在/2011年春天。咏梅所说“生命之重之痛之殇”指的是她的爱子的逝去。记得在咏梅所说“生命之重之痛之殇”发生后的某个时间里,我告诉她应该为“生命之重之痛之殇”做点什么。她泪流涟涟,声音哽噎。我说,作为母亲,作为文者,应该用超越生命、超越宗教的生命观来面对灵魂已在天堂的孩子的“来到”和“远去”/感谢孩子使自己成为母亲;感谢孩子使母亲因他而有爱而有梦想而有艰辛奋斗;过去时,现在时,未来时,亘古时,在天堂那里,孩子已成王子/生命的帝王、永生的爱神。在生命和灵魂的宇宙里,天堂与人间相望、生与逝相守、来与去相依。告诉孩子,妈妈多么爱他;告诉他:他的母亲多么坚强,坚强的母亲正在为爱子铸造生命的丰碑。
2011年,盛夏,咏梅取名《暗香》的散文集编辑成书,对刚从长长的生命暗区走过来的吴咏梅言,无疑是“心血”之作。在这部书稿里,她给以书信形式给爱子写了“一封信”,信里,信中,爱子成长着,就在妈妈身边,把稚嫩的脸蛋拥在妈妈怀里,听妈妈说话;妈妈则用对话口吻对儿子诉说什么,讲述生命的艰辛和爱的永恒,把自己未能在儿子病床前和爱子离去后要说的万千语言凝固、浓缩成几千“泪拌珍珠”式的“母语”,写下来,编进书里,以告慰爱子,以将“生命之重之痛之殇”化作爱的伊甸供爱子永生。
作为同仁,须以“极其尊敬”之心解读《暗香》,理解《暗香》,了创作《暗香》的心路里程。因是业余写作,咏梅《暗香》断续4个年头,其中“诗意的栖居”大多作于这两年,也就是在她和她夫君小陈陪伴爱子走过生命最后时光和孩子离他们遨游天国后的“艰难岁月”里,仅从作品的标题就可看出作者的坚毅和顽强。作者在《天上一轮月,人间万首诗》、《千古菊韵流到今》《火棘赞》、《诗坛百花苑,惊艳数梅花》《遍地芳卉藏诗魂》、《遍寻花魁莫如兰》、《诗境荷花别样红》、《杨柳依依,诗情绵绵》、《又是一年桂花香》、《香溪赏雪》这组“呤月咏花”文中通过梅兰竹菊荷柳表达坎坷中的自我之乐观、达观、坚强,热情讴歌生命之艰韧、之伟岸、之不朽,深情赞颂母爱之伟大之感天动地;把苦与悲藏于心底,让离与逝不怆然而更不朽,借得荷梅桂菊兰柳形象使作者灵魂得以升跃、悲苦心灵得以抚慰,进而敞开心灵天窗,让融天括地的永恒之光照进瀑满血泪的胸襟。是此境界,作者走出生命桎梏,走向高广阔远的生命坦途。
咏梅写荷,我们看到“清荷雨菲露,乃灵光结晶”画面,仿佛“为英雄再现,乃生命旋律,为晶华之神韵”之乐章,“一点点,一滴滴,清清,盈盈,莹莹,晶晶”的“绝美”和南宋吴炳《出水芙蓉》画中荷花清新脱俗的优雅气质及张大千画笔下荷花娉娉婷婷、雍雍高贵、“出于淤泥而不染”的品格;作者名“咏梅”,好像是冥冥生命的“暗示”,使她对梅花特别敏感,以君相伴,梅的“冰花个个团如玉”、“一枝寒王澹春晖”之“色”,“天与清香似有风”、“暗香浮动月黄昏”之香,“疏影横斜收清浅”之“疏”,“尚余孤瘦雪上加霜姿”、“蕊寒枝瘦凛冰雪”之“瘦”,“气结殷周雪,天成铁石身”之“古”以及“铁干铜皮碧玉枝”之老,尽在她的素雅洁美的文字里。国人爱梅,文者艺者诗家亦然,咏梅也不例外,于是,便有“忽见寒梅树,花开汉水滨。不知春色早,疑是弄珠人”(唐.王适)的千古咏梅句和陆游笔下梅花“ 高标逸韵君知否, 正是层冰积雪时”之坚毅形象流落在吴咏梅咏梅文字里行间;咏梅写兰花,读者定会听到“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的朗朗颂音(《周易》)和“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何彼苍天,不得其所。逍遥九州,无所定处。 时人暗蔽,不知贤者。年纪逝迈,一身将老。”(孔 丘.《猗兰操》的朗朗颂音,仿佛看到黄 滔 《芳草》“泽国多芳草,年年长自春。应从屈平后,更苦不归人”(黄 滔 《芳草》) “绿叶兮素权,芳菲菲兮龚余。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余既滋兰之九畹,又树蕙之百亩”(屈原《九歌》)的“兰之图景”;安康多桂花,出生于丹桂故乡的作者,对桂花“情有独钟”,年年金秋月下生发奇想:“可怜天上桂花孤,试问姮娥更要无。月宫幸有闲田地,何不中央种两株”(【杂曲歌辞?桂花曲】)并在文字中留下“桂子月中落,天香云香外?”(《宋之问.灵隐寺》)/“桂花留晚色,帘影淡秋光”(元.倪瓒)和“秋山宜落日,秀水出寒烟。欲折一枝桂,还来雁沼前”(李白《同吴王送杜秀芝赴举入京》)之月影;咏梅写菊花,展现的是“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开。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唐•黄巢《不第后赋菊》)的美景和菊花“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的风骨与气节 ;咏梅写杨柳,更是描摹出杨柳依依、杨柳青青、杨柳荫下荡千秋的画卷,“碧玉装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绿丝条。 不知细叶谁栽出, 二月春风似剪刀”(《诗经》),更见“年年柳色,灞桥伤别”,又睹“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柳永)” ?
诸多情愫,诸多壮怀,更有殇语泪涟几许,尽在《暗香》里,在此不作赘述。望咏梅沿着既成风格、脉络前行,拓宽观察生活视野,定会有全新状态和收获。
2011年7月21日下午 于 香溪洞中